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洗校服领口，泡沫顺着指缝流进下水道，突然听见客厅传来“哐当”一声。儿子举着摔成两半的存钱罐冲进来，硬币哗啦啦滚过瓷砖，在晨光里闪得人睁不开眼。 “妈妈，小猪死了。”他带着哭腔，鼻尖还沾着昨晚偷吃的巧克力酱。我扯下橡胶手套，蹲下来和他平视，发现他右手攥着张皱巴巴的纸币——五块钱，边缘还留着牙印。 存钱罐是去年儿童节买的，粉红色陶瓷小猪，肚子上贴着“储蓄目标：乐高消防车”。当时我们约定每天往里面投一块钱，攒够三百就带他去商场。可最近三个月，小猪的肚子越来越瘪，倒不是我们偷拿，是儿子总在放学路上买烤肠，五毛钱的淀粉肠能嚼出满嘴幸福。 “要不我们用胶水粘起来？”我摸着他的头，硬币已经滚到冰箱底下。他摇摇头，把五块钱塞进我手心：“给小猪买棺材吧。”我差点笑出声，这孩子最近迷上看《动物葬礼》纪录片，连金鱼死掉都要举行仪式。 我们翻出鞋盒当棺材，用彩笔在盒盖上画了朵向日葵。儿子把硬币全倒进去，突然又掏出一块：“这是昨天帮张奶奶遛狗赚的。”硬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，像在数算这些日子的零碎时光。 下午带他去超市买胶水，路过玩具区时他脚步慢了。乐高消防车摆在最高层，红色车头在灯光下泛着光泽。他盯着看了好久，最后拽拽我衣角：“妈妈，小猪的棺材钱够买胶水吗？” 结账时我偷偷往他存钱罐里塞了二十块。晚上他发现后，举着钱在屋里转圈跑，硬币在鞋盒里叮当作响。现在那盒胶水还放在书架上，和乐高消防车的包装盒并排站着，像两个沉默的守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