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。手指刚伸进鱼缸，三条红尾巴的家伙就慌慌张张撞过来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袖口。昨天新买的水草还蔫巴巴蜷在缸底，倒是上周捡的鹅卵石上冒出了几簇绿绒绒的苔藓。 "妈！你把我校服塞哪儿了？"儿子光着脚从卧室冲出来，头发翘得像鸡窝。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指指阳台晾衣架："昨天你爸洗的，自己找去。"话音没落，厨房门被撞开，老公举着冒热气的马克杯探头："看见我车钥匙没？" 鱼缸突然咕嘟咕嘟冒起一串气泡，原来是小儿子蹲在凳子上，正用吸管往水里吹气。他穿着印着恐龙的睡衣，鼻尖还沾着牙膏沫，见我瞪他，咧开嘴露出豁牙："妈妈你看，鱼在跳舞！"三条金鱼果然扭着尾巴转圈，水草跟着轻轻摇晃，连缸底的鹅卵石都泛着湿润的光。 "找到了！"儿子举着校服从阳台跑回来，衣摆还滴着水，"爸，你把我校服和抹布一起洗了？"老公心虚地抿了口咖啡，马克杯沿沾着半片茶叶。我转身打开冰箱，昨天买的吐司只剩两片，果酱罐底凝着层硬壳，窗台上的薄荷倒是长得茂盛，叶子尖挂着亮晶晶的水珠。 "叮——"微波炉响了。老公把烤得焦脆的吐司端出来，抹了厚厚一层花生酱。小儿子凑过去嗅了嗅，立刻皱起鼻子："臭臭的！"大儿子趁机抢走一片，被弟弟追着满屋跑。鱼缸里的金鱼突然安静下来，排着队浮到水面，张着嘴等投食。 我抓了把鱼食撒进去，看它们争抢时搅起的水波。厨房地板上散落着乐高零件，沙发缝里塞着没拆的快递盒，餐桌上的牛奶杯还留着半圈唇印。阳光透过纱帘落进来，在鱼缸玻璃上投下细碎的光斑，像撒了把跳跳糖。